主管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

主办单位:马克思主义研究院

国际 ISSN:1006-5199

国内刊号:11-3591/A

创刊时间:1995年

出刊周期:月刊

期刊开本:大16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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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成果、陈垚:“欧洲共产党和工人党倡议”2019年会议的主题与内容

【内容提要】“欧洲共产党和工人党倡议”是由来自欧洲的30个共产党和工人党组成的新型平台。“欧洲共产党和工人党倡议”2019年会议围绕“为共产主义而斗争:百年政治遗产”的主题,讨论了自共产国际成立以来近百年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历史,指出了共产国际的功绩与错误,分析了一些国家共产党和工人党进行“革命起义”的经验教训,讨论了社会民主党与共产党之间的关系,总结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共产党在战略上的经验与教训,阐明了共产党在民族解放运动中的作用,分享了南斯拉夫工人自治的经验,剖析了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崩溃的主要主观原因,分析了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国家资本主义在白俄罗斯的复辟。

【关键词】“欧洲共产党和工人党倡议”  国际共产主义运动  共产国际


作者简介:杨成果(1979- ),温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浙江温州  325035);陈垚(1996- ),温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浙江温州  325035)。


“欧洲共产党和工人党倡议”是由来自欧洲的30个共产党和工人党组成的新型平台。自2013年成立以来,“欧洲共产党和工人党倡议”通过多次会议和行动在形成欧洲范围内共同斗争路线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2019年是共产国际成立100周年。值此重要时刻,2019年2月16—17日,土耳其共产党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主办了“欧洲共产党和工人党倡议”会议,会议的主题是“为共产主义而斗争:百年政治遗产”。此次会议详细讨论了近百年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历史,并集体讨论了世界共产党和工人党在20世纪几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关键时刻所面临的挑战和问题,旨在认真研究历史教训,交流各国共产党的斗争经验。会议按“革命起义、社会民主党与共产党、共产党在法西斯主义时期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战略、民族问题、苏联经验和社会主义共和国的经验”等议题进行了讨论。各国共产党从不同角度对同一问题进行分析,获得了更加全面而深刻的认识。


一、土耳其共产党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认知

在100多年前共产国际成立之时,大多数共产党人认为资本主义时代即将结束,但是,在100多年后的今天,资本主义仍然作为一个世界体系而继续存在。如何看待资本主义?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将何去何从?土耳其共产党通过总结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历史中的经验与教训,回答了这一问题。

土耳其共产党指出:第一,从1848年至1917年间,国际工人运动的中心发生了两次变化。随着十月革命的爆发,国际工人运动的重心转移到了俄国,这不仅仅意味着革命的工人阶级拥有了当之无愧的权威和声誉,而且也意味着革命的工人阶级与1914年以前国际工人运动中所隐含的腐朽性和改良主义的决裂。第二,仔细研究共产国际问题并不是乌托邦主义,而是一种革命责任。在许多国家,工人阶级实际上是受到社会民主主义的影响才开始行动起来的。但是,社会民主党实际上已经变成了资产阶级政党,而共产党人对劳动群众的影响力十分弱小。第三,共产国际的成立是为了挑战社会民主主义的影响,是对社会民主主义的政治和意识形态进行宣战的结果。第四,当时工人阶级未能夺取或保留政权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反革命本身的力量,而是由于社会民主主义为反革命提供的服务。第五,共产党在20世纪20年代开始获得一定的影响力,但欧洲广大工人仍然处于社会民主主义的控制之下。因此,革命可能不会像预想的那样轻易传播开来。共产国际陷入了两项难以协调的不同任务之中,一是以最佳方式利用欧洲的革命浪潮,二是在一个国家内保护社会主义。第六,应勇于揭露共产国际犯下的错误,并从中吸取必要的教训。研究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历史的任务不应该留给托洛茨基派和自由主义者。第七,要对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历史作出全面的评价,就应当更仔细地审查那些曾经是世界无产阶级运动一部分但在不同时期受到谴责的人物和倾向。第八,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的百年经验表明,应该优先考虑共产党的政治独立和组织独立以及他们的权利和责任等问题。同时,各国共产党之间更加需要加强团结、相互帮助和协调。此外,共产党要确立正确的战略战术,就必须在党内形成公开、真诚、同志间的讨论、评价和批评的文化氛围〖“Speech by Kemal Okuyan, TKP Secretary General”, https://www.initiative-cwpe.org/export/sites/default/.galleries/general/01_Opening Speech_KO_EN.pdf.〗。


二、关于“革命起义”的经验教训

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历史上曾有过多次革命起义,其中既有成功的经验,也有失败的教训。认真总结历史中的经验教训,能够更好地推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

1.成功的革命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匈牙利工人党主席吉拉•松默(Gyula Thurmer)总结了1919年建立的第一个匈牙利工人国家的经验教训。匈牙利工人国家的建立是当时有利的世界形势和国内条件共同作用的结果。1867年匈牙利在奥匈君主制的框架下独立。匈牙利站在德国一边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并以失败告终。1918年11月,君主制被废除。1918年11月,资产阶级革命在布达佩斯取得胜利。匈牙利被宣布为人民共和国,由资产阶级和社会民主党的政治家进行统治。匈牙利当时的统治阶级面临三大挑战:第一,如何使战后经济形势正常化。第二,如何捍卫独立和领土完整,对抗战争的胜利者(如法国)以及罗马尼亚和捷克斯洛伐克等新生的民族国家。第三,如何防止共产主义力量的加强,从而有效避免社会主义革命的发生。统治阶级始终无法解决这些问题。第一个匈牙利工人国家于1919年3月21日成立,仅仅存在了133天。1919年8月,罗马尼亚和法国军队占领了匈牙利,工人的国家被摧毁,取而代之的是资产阶级政府。尽管匈牙利工人国家最终以失败告终,但不可否认的是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是1917年十月革命后在欧洲建立的第一个工人国家。它比巴伐利亚苏维埃共和国(1919年4月6日—5月3日)或斯洛伐克苏维埃共和国(1919年6月16日—7月7日)存在的时间更长,因此它是欧洲社会主义更全面的一个经验。

从对匈牙利工人国家的革命起义的分析中可以得出以下经验:第一,成功的革命需要三个因素。一是统治阶级不能再用传统的手段统治国家,而且他们没有准备好或不能使用非传统的手段(例如,军事独裁或法西斯主义)。二是大多数劳动人民无法在现有制度的框架内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三是必须建立一个纪律严明、组织完备且有明确的反资本主义思想、有坚定的夺取政权意志的共产党。第二,共产党应该做好掌握政权的准备。共产党要解决三个问题,一是争取工人阶级的支持,二是分化和联合中产阶级,三是孤立大资产阶级。第三,要吸收不同国家的经验,寻求符合民族传统的最佳解决方法。

2.建立革命性的马克思主义政党

奥地利劳动党则分析了1934年2月奥地利工人起义失败的原因,并谴责了社会民主党的背叛行为。1934年2月12—16日,奥地利爆发了短暂的内战。这是工人阶级的反法西斯革命力量与资产阶级政府及其法西斯同盟势力之间的武装冲突。早在1918年,奥地利的局势就已经具有强烈的革命性。奥地利工人阶级以刚刚取得胜利的俄国十月革命为榜样,不仅要结束战争,而且要结束资本主义的剥削和压迫。1918年1月,100多万工人参加了奥地利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罢工运动。在俄国十月革命之后,这场罢工也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工人起义。

奥地利劳动党认为,奥地利的社会主义革命之所以失败,是因为革命并没有在最理想的客观条件下发生,也没有得到工人阶级和人民群众的支持。由于奥地利没有一个革命的马克思主义工人阶级政党,社会民主党对工人阶级的领导反而拯救了资本主义;社会民主党最初服务于工人阶级,但由于其后期遭遇大企业、垄断资本和法西斯主义的攻击,最终重新服务于政府。由社会民主党、社会主义者、共产党人和工会主义者英勇领导的武装起义尝试也以失败告终。奥地利劳动党从中吸取的经验教训是:要建立一个具有革命性的马克思主义政党;应进一步提高工人阶级的思想觉悟,使其在战争中不只是顾着保卫自己的建筑物;应该在战争前期就准备充足的装备和详细的战略;应进一步加强官兵间的团结。


三、关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社会民主党与共产党之间的关系

如何处理共产党与社会民主党之间的关系?针对这一问题,会议的第二阶段进行了题为“社会民主党与共产党”的专题讨论。瑞典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委员亨里克•阿里斯•帕特里斯(Henrik Aris Patris)和挪威共产党主席鲁纳•埃文森(Runa Evensen)以本地区的实际情况,批驳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所谓的社会民主主义“奇迹”。

瑞典共产党中央委员亨里克•阿里斯•帕特里斯揭露了瑞典社会民主党的经济和政治政策的本质。他指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瑞典工人的实际工资急剧下降。事实上,当局已经冻结了工人的工资,这使许多工人感到沮丧,因此提高工资的呼声日益高涨。与此同时,随着劳动强度的增加,资本家对工人的剥削程度大大加强。这些因素导致13万金属业工人开展了要求加薪的罢工。罢工持续了5个月,虽然只取得很小的直接收益,但罢工结束了工人工资不断下降的局面。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社会民主党提出了工人运动计划,提倡改造关键产业,扩大福利国家。工人的实际工资开始增加,并获得了诸如养老金和医疗保健等福利。1948年,以社会民主党为首的瑞典政府开始在马歇尔计划的框架内接受援助。这使瑞典更接近美帝国主义,并对美国资本的流入敞开了大门。

瑞典共产党指出,在瑞典,国家的基本作用是保障资本主义机器的顺利运转。国家不是为了服务人民,而是为了满足资本的需要。社会民主党在工会运动和工人运动中所具有的影响成为资本在与工会斗争中所能使用的最有效的武器。

挪威共产党通过回顾党的历史批判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挪威的社会民主主义运动。1887年,挪威工党成立。1923年,工党分裂,少数人离开该党成立了挪威共产党,并加入共产国际。但是挪威共产党自建党以来一再遭到骚扰和非法迫害。1949年挪威共产党分裂,部分党员加入了社会民主党。然而,此时的社会民主党已经放弃了工人阶级政党的思想,实施维护资本主义制度的改良主义政策,其结果是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社会民主党已经废除了它们曾经帮助建立的“福利国家”,并与其他资产阶级政党一样对工人阶级所赢得的权利发动攻击,放弃了同国际工人阶级的团结,支持帝国主义和军事化。挪威社会民主党在劳工运动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但是社会民主党用花言巧语赢得选票之后,在实践中其领导却经常违背党员和支持者的意见。挪威共产党认为,社会民主党把小资产阶级意识和改良主义带入工人阶级,阻碍了工人阶级的阶级觉悟的提高,阻止共产党维护工人阶级的利益,阻碍了共产党力量的增强。与此同时,共产党人受到各种反共谎言的谴责。


四、关于共产党在法西斯主义时期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战略

围绕“共产党在法西斯主义时期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战略”这一议题,与会政党还讨论和总结了法西斯主义时期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共产党在战略上的经验与教训。

西班牙人民共产党的代表回顾了西班牙共产党的创建过程、成立初期的斗争实践及其在西班牙内战期间的战略。1917年十月革命的胜利对西班牙劳工运动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改良主义占主导地位的西班牙社会主义工人党中,改良主义者与革命者之间的争论愈演愈烈。1919年12月,社会主义青年联合会第五次会议决定紧跟共产国际的脚步,脱离西班牙社会主义工人党。1920年4月15日,社会主义青年联合会在马德里召开全国大会,讨论其向共产党的转变。西班牙建立的第一个共产党是“西班牙的共产党”。在1920年7月的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上,“西班牙的共产党”加入共产国际。1921年3月,“西班牙的共产党”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这使得西班牙社会主义工人党内部的争论再次激化。社会党人在1921年4月举行的第三次特别大会上拒绝接受加入共产国际的21个条件,决定加入社会党国际工人联合会。支持共产国际的所谓的第三政党决定退出西班牙社会主义工人党,并于1921年4月13日成立了“西班牙共产主义工人党”。其结果是西班牙存在两个同样隶属于共产国际的共产党,阻碍了他们各自的发展。因此,在共产国际三大之后,两党决定统一。1921年11月7—14日两党在马德里举行了合并会议,成立了隶属于共产国际的西班牙共产党。

1923年9月13日,里韦拉(Primo De Rivera)建立独裁政权,其独裁统治一直持续到1930年1月。在此期间,西班牙共产党被迫在秘密的条件下工作,并遭到残酷镇压。1933年10月,西班牙社会主义工人党退出了政府。政府危机引发了11月19日的大选,共和党与社会党的联盟崩溃,激进的共和党取得了胜利。西班牙共产党在大选中获得约40万张选票。此后不久,西班牙共和国被右翼势力控制,他们试图通过法律手段来植入法西斯主义。1933年底,西班牙共产党创建了反法西斯工人和农民民兵组织(MAOC),防止法西斯分子和警察袭击工人和阻碍工人的罢工与示威活动。在1936年3月的中央委员会全会上,西班牙共产党提出要建立名为“在议会内和议会外开展民主斗争的反法西斯群众组织”的人民阵线,其政治路线是支持共和政府的要求,争取实现人民阵线的纲领,发展民主革命,在大资本家和地主面前捍卫工人、雇员、农民和小资产阶级的利益。

希腊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委员埃莱尼•贝鲁(Eleni Bellou)回顾了希腊共产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领导的反法西斯武装斗争和希腊民主军的斗争,反思了没有把武装解放斗争发展成社会主义革命的惨痛教训。希腊共产党指出,当时党的领导人存在民主的、反法西斯的、“支持和平”的、同资产阶级进行政治合作的幻想,达成了《瓦尔基扎协定》,交出了解放军的武器,这直接导致希腊共产党在雅典战役中处于不利地位,因此党的领导人对当时革命的失败负主要责任。


五、关于“民族问题”

会议还围绕“民族问题”的议题进行了讨论。土耳其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成员艾代米尔•居莱尔(Aydemir Güler)介绍了土耳其共产党在民族解放运动中的作用。马耳他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书记维克托•德吉瓦尼介绍了马耳他独立斗争的情况。

1.土耳其共产党与民族解放运动

1908年是土耳其资产阶级革命时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资产阶级政党“联合进步党”上台执政,议会得以建立,争取自由和权利的理想也在工人阶级中传播开来。然而工人运动受到压制,当时禁止罢工的规定也一直持续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十月革命极大地影响了土耳其。土耳其知识分子一直坚持泛伊斯兰主义和土耳其民族主义,要求建立奥斯曼联盟,为土耳其寻找出路。自1917年以来,社会主义成为他们的新选择。知识分子和工人组织倾向于支持马克思主义。土耳其共产党于1920年9月10日在苏联阿塞拜疆的巴库成立。土耳其共产党诞生于反帝议事日程之中,是一个以爱国主义为基本特征的、世俗的、国际主义的工人阶级政党。土耳其共产党支持民族解放战争。土耳其共产党虽然在当时对工人阶级组织和知识分子保持着影响,但却无法实现强大的政治崛起。直到20世纪60年代,左翼才再次接触到广大民众。

2.马耳他的独立斗争

自19世纪初马耳他成为英国皇家殖民地之后,马耳他农民在英国的帮助下驱逐了法国侵略者。20世纪20年代,一群知识分子和进步工人试图组建共产党,却遭到教会和英国殖民政府的破坏。工党在1947年的选举中大获全胜。1955年英国当局废除了马耳他1947年的宪法,并对马耳他实行直接统治。此后,工党开始了争取独立的斗争,要求与英国彻底分离。马耳他天主教担心教会的特权地位受到威胁,因而与工党爆发了激烈的宗教和政治斗争。英国批准了马耳他新宪法,并确定了新的大选日期。在1961年的大选中,言论自由受到限制,工党受到审查,被排除在政治之外。尽管马耳他尚未建立共产党,但仍存在少量共产主义者。1964年的独立宪法并没有使马耳他完全独立,因为英国仍控制着马耳他的港口和机场、广播和通讯。与此同时,北约还在马耳他建有军事基地。1971年的大选产生了一个新的工党政府,该政府改变了马耳他宪法,强调马耳他的中立政策,并将北约和军事基地驱逐出去,使马耳他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共和国。1979年马耳他真正获得独立和主权。在工党的队伍中有共产主义者,一些共产主义者还参加了工党政府,因此共产主义者在工党的上述斗争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六、关于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国家资本主义在白俄罗斯的复辟

苏联共产党白俄罗斯共和国组织第一书记斯考尼考瓦(L. Ye. Shkolnikova)分析了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后国家资本主义在白俄罗斯的复辟。

1991年8月,苏联莫斯科发生右翼买办资产阶级的政变,随后苏联在白俄罗斯的国家结构被摧毁,国家资本主义在白俄罗斯逐渐确立。资产阶级化的官员掌握着权力,他们为私人资本开辟道路,建立了社会导向的市场国家,而不是社会主义国家。工人及其同盟者农民和知识分子的权力遭到彻底剥夺,官员取而代之,控制了国家的生产资料。此外,宪法还将私有财产合法化。白俄罗斯国家资本主义有许多特点:第一,它并不是资本主义自然发展的结果,而是反革命分子将其从社会主义倒退到资本主义的结果。第二,它不像十月革命后的新经济政策时期的苏联国家资本主义那样由无产阶级在国家中占主导地位,而是由官僚机构和私营企业主占主导地位。因此,不是由工人雇用官员并按照他们的工作来支付报酬,而是由官员与私人企业主雇佣工人,并随心所欲地支付工人工资。第三,为了稳定资产阶级社会,白俄罗斯的国家资本主义实行了更多的社会民主主义政策,而不是资产阶级的自由主义政策,即给劳动人民福利,以便使他们不倾向于推翻政府。第四,官僚机构通过总统制在一个资产阶级民主国家中掌权。资产阶级权力集中在总统手中,使其能够在资本主义的基础上稳定社会生活,在国家结构遭到破坏后防止经济生活的崩溃,避免了大规模社会分层。


七、关于社会主义共和国的经验

在关于“社会主义共和国的经验”的讨论中,克罗地亚社会主义工人党国际关系负责人弗拉基米尔•卡普拉林(Vladimir Kapuralin)和马其顿共产党国际关系负责人尼古拉•帕夫洛夫斯基(Nikolaj Pavlovski)分析了南斯拉夫工人自治的经验。斯洛伐克共产党还分析了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崩溃的主要主观原因。

1.南斯拉夫社会主义和工人自治的经验

南斯拉夫是社会主义革命胜利后在社会政治经济体制中实行工人自治的第一个国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和南斯拉夫社会主义革命胜利后,南斯拉夫引进了以国家所有制、集体合作制为主的、包括私营企业的手工业形式的社会主义制度。

1945年9月5日,南斯拉夫成立第一个工人控制委员会。1948年7月21日,南共联盟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确定了南斯拉夫社会主义国家社会发展的主要方向,即“地方自治应成为南斯拉夫人民一切创造性力量发展的动力”。在共产党情报局解散和1948年斯大林与铁托分裂之后,南斯拉夫迅速制定了自己的发展模式,提出了自治社会主义的理念。1950年6月27日,南斯拉夫联邦议会批准了“关于工人集体管理国家经济企业和高级经济组织的基本法”,即《工人自治法》。工人委员会是工厂和企业中的最高代表机构。工人委员会的自治程度取决于不同领域的特点:在涉及技术问题的专业决定时,它尊重专业人员的意见。在收入分配方面,工人委员会拥有最高程度的自治权。资本主义组织与工人自治的本质区别在于,资本主义生产的目标是利润,而工人自治的目标是创造收入,以用于个人消费、集体消费、投资和发展。集体消费还包括卫生和社会服务、教育、住房、社会保障、文化和体育。经济民主、社会民主和政治民主形成了一个整体。工人自治以代表制的法律形式延伸到整个社会,劳动人民和公民直接参与地方社区重要事项的决策,并进而在城市、城市联盟、共和国议会和联邦议会进行决策。南斯拉夫工会在自治社会中的作用同样不同于资本主义。在南斯拉夫的自治制度中,工人的权利受到法律的规范,工会是法律得到实施的保证。工会是自我管理的一部分,其任务是教育工人阶级,并赋予他们权力,以完成其所承担的任务。

其时,南斯拉夫是一个在超过10岁的人口中文盲占1/4的农业国,而战争又摧毁了其基础设施。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南斯拉夫社会主义国家成功地巩固了自己,教育了人民,培养了专家干部,使卫生服务质量达到了发达国家的水平,使经济实现了工业化。最重要的是,对劳动人民来说,这一制度比以往所有制度都更加公平和人道。在国际上,南斯拉夫是不结盟运动的发起国之一,享有充分主权。南斯拉夫自治社会主义的思想和经验也是许多国外社会学家、经济学家、历史学家和其他学者分析和研究的课题。

像任何新兴的社会一样,南斯拉夫工人自治也不能避免出现负面现象。工人自治的社会主义在南斯拉夫只存在了40年,终止于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在历史的长河中,这是一个很短的时期,短到不足以实现一个社会工程。1990年南斯拉夫发生了反革命政变,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分裂出去。因此,社会主义劳动者自治的进一步发展被无限期地推迟了。南斯拉夫的例子显示了社会主义和工人自治的潜力,它将成为人民实现解放愿望的不可避免的基础。没有经济民主和社会民主,就没有政治民主。这证实了罗莎•卢森堡的观点,即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民主,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

2.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崩溃的主要主观原因

斯洛伐克共产党指出,如果不对整个苏联集团失败的原因进行全面分析,就不可能对20世纪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失败的原因进行有效分析。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前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的途径及其所采用的形式和方法几乎完全相同——仅有少数特例。例如,捷克斯洛伐克在建设社会主义的过程中采取了一些具体的方法(议会的、民族的方法),但最终这种形式的社会主义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苏联模式的影响,特别是在20世纪50—70年代。用同样的方法建设社会主义,用同样的方法管理社会,在同样的情况下放弃社会主义,同样的反革命力量的出现,这告诉我们要寻找20世纪末社会主义失败的共同原因。列宁曾指出,社会主义如此强大,以至于不可能被任何敌人击败,只会被自己的错误所打败。因此,必须在每个国家的共产党内部政治中寻求社会主义失败的主要原因。

20世纪的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模式(带有捷克斯洛伐克特色的苏联模式)可以作为20世纪最成功的一种社会主义模式来进行评价,因为它尊重古典民主原则,实现了整个社会相对较高的生活水平和发展水平(体现在经济政策、住房政策、卫生、教育和社会保障等方面)。20世纪建设社会主义的尝试在捷克斯洛伐克达到了顶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捷克斯洛伐克成为经济互助委员会内工业最先进的国家。这意味着除了自身的工业化之外,它还积极参与了经济互助委员会其他国家的重工业和轻工业的建设。虽然捷克斯洛伐克在很大程度上通过暴力的方式相对较快地实现了农业集体化,但是这使这个国家实现了粮食自给自足,人民的文化水平也相对较高。

共产党由于领导了民族解放斗争和反法西斯斗争,因而在社会上有很大的权威性。尽管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在整个社会主义存在期间(1945—1989年)必须处理国内外各种问题,但是捷克斯洛伐克社会的主要导向依旧是社会主义。根据捷克斯洛伐克统计局在1990年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共和国的社会主义组织崩溃后所作的调查,大约80%的人口要求在实施几项改革措施的基础上继续坚持社会主义。遗憾的是,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虽然已经对认真改革社会主义做好了准备,但是不久后失去了政权。

斯洛伐克共产党认为,改革是发展社会主义的必要途径。捷克斯洛伐克在建设社会主义的过程中存在着许多问题和错误。大多数捷克斯洛伐克人民在20世纪80年代末呼吁在政治、人权和经济领域进行民主化改革,而不是解散社会主义。然而,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共和国内部的反革命势力是按照完全取消社会主义的理念进行的。几位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的背叛最终导致社会主义在其国内灭亡。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失去了自己的防御机制,事实上放弃了对社会主义的捍卫。

此外,斯洛伐克共产党总结、分析了捷克斯洛伐克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一些主要问题。

第一,与苏联经济模式的密切联系。从经济角度看,苏联的经济发展模式是在苏联工业化的需要下成长起来的。苏联的经济发展模式在捷克斯洛伐克当时的特定条件下具备一定的有效性,例如,这一经济模式的应用极大地促进了捷克斯洛伐克的工业化,并使捷克斯洛伐克可以为其他社会主义国家提供大量工业用品。然而,这种经济发展模式在促进以科技进步和理性价值管理为基础的内部集约发展方面效果较差。自20世纪60年代中期以来,苏联发展和管理国民经济的模式在捷克斯洛伐克已经成为经济发展的障碍。它无法发动科学技术革命,也不能从外部系统地刺激经济发展。这对20世纪80年代末捷克斯洛伐克的经济失败具有决定性影响。

第二,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落后的外在经济原因。资本主义国家对捷克斯洛伐克实施经济封锁,使其不能进口战略产品、原材料和现代技术。经济互助委员会成员国内部的国际分工要求捷克斯洛伐克把发展重工业作为重点,牺牲了轻工业。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共和国向许多发展中国家和社会主义国家提供了支持,其形式是提供长期贷款,用于建设投资机构或供应其他商品。贷款的偿还条件往往对捷克斯洛伐克社会主义共和国不利,有时到期应付款本身也令人怀疑(1989年捷克斯洛伐克应收账款总额超过其债务总额,达到79亿美元)。社会主义国家不能在互助委员会内实际运用无产阶级国际主义,不能统一发展社会主义共同体的经济。

第三,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当作一种新的宗教。虽然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祈祷”马克思列宁主义,但在实际上却按照旧的资本主义生活原则生活。财产关系得到了促进和优先考虑,评价人们的标准不是道德价值,而是财产条件。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不能真正了解事物本质,也不能理解世界是运动的、变化的,以静止的眼光看待世界。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失去了创造性哲学的形式,成为一种僵化的教条主义。

第四,运用资本主义方法评估社会发展。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声称正在建立一个基于友好人际关系的新的无阶级的共产主义社会,在这个社会里生命的意义不是财产,而是人的个性的多样化发展及其物质需要和心理需求的满足。然而,现实情况却并非如此。评价社会发展的标准是挖出的煤炭数量或生产的钢材数量,而不是要培养哪一种人以及为其个性的多样化发展提供的条件。

第五,干部政策的错误。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在干部选拔的准备阶段和选拔过程中都犯了错误。在干部政策方面,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只把阶级原则片面理解为工人或农民的出身,却忽略了社会参与才是阶级原则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在选拔干部时片面应用阶级原则不仅为野心家占据政治和经济高位提供了机会,也使干部之间的裙带关系更加明显,导致贿赂的行为成为更加常见的现象。


八、结  语

此次会议围绕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百年历史,设计了6个议题进行讨论,内容十分丰富。各参会政党在讨论不同层面的问题时最大限度地力争求同存异,使会议讨论得以顺利进行,为以后会议的顺利进行也做出了良好示范。各参会方可以通过对不同国家经验教训的交流,更好地根据本国国情加以借鉴吸收,以便更好地在本国开展社会主义运动。

这次会议通过回顾自共产国际成立以来长达百年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总结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经验和教训,尤其是讨论了共产国际的功绩与错误,批驳了社会民主主义的负面作用,分析了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一些社会主义国家发生剧变的原因,捍卫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伟大成就,批驳了历史虚无主义的种种污蔑和抹黑。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百年历史显示,作为工人阶级的先锋队、社会主义革命的领导力量,共产党能否以马克思主义理论统一全党思想、团结广大工人阶级成为革命能否成功的关键因素。社会民主主义以社会主义为幌子,实则是资产阶级维护统治的工具,对工人运动具有巨大的欺骗性。实现没有剥削现象的共产主义社会是共产党的最终奋斗目标,但若不顾及工人阶级当前的切身利益,那么共产党将很难赢得工人阶级的支持和拥护,从而将很难扩大党的影响和增强党的力量。此次“欧洲共产党和工人党倡议”2019年会议在总结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经验教训时,既批判揭露了社会民主主义维护资产阶级统治的本质,同时也分析了社会民主主义得到部分工人支持的原因,从而提出维护工人阶级当前的切身利益、并把其当前利益与长远利益结合起来的任务。但是“欧洲共产党和工人党倡议”的成员党能否将理论认识落到实处,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此次会议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部分欧洲共产党和工人党的新动向。会议强调,“欧洲共产党和工人党倡议”成员党的首要任务是加强他们在各国工人阶级中的影响力,以便为社会主义革命做好准备。奥地利劳动党在总结本国历史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提出,首先要建立一个具有革命性的马克思主义政党,牢牢抓住思想话语权,同时还应进一步提高工人阶级的思想觉悟。恩格斯指出:“工人阶级的状况是当代一切社会运动的真正基础和出发点,因为它是我们目前社会一切灾难的最尖锐最露骨的表现。”〖《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84页。〗无产阶级肩负着社会主义运动的未来使命。只有提高工人阶级的思想觉悟,他们才能在关键时刻作出正确抉择,并在社会运动中更加团结。斯洛伐克共产党通过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强调要创造性地运用马克思主义,通过改革社会主义促进社会主义的发展。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马克思的整个世界观不是教义,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现成的教条,而是进一步研究的出发点和供这种研究使用的方法。”〖《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691页。〗因此,只有在真正理解马克思主义内涵的基础上根据本国国情进行运用和创造性发展,才能真正发挥马克思主义的指导作用。


参考文献:

[1]刘淑春等:《欧洲社会主义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年。

[2]聂运麟等:《新时期  新探索  新征程——当代资本主义国家共产党的理论与实践研究》,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2014年。

[3]刘春元:《2012年欧洲共产党会议述评》,《马克思主义研究》2013年第3期。

[4]刘春元:《2014年欧洲共产党会议述评》,《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5年第4期。

(文章编辑:张晓敏)

(网站编辑:刘曙辉)

《马克思主义研究》2020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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